【青曼之光】高原上的舞之花——罗星芳

时间:2016-02-02 阅读:

在我的印象里,或者不如说在贵州年轻一代的印象里,你要告诉她说我们贵州有一个人,出演一部影片,获得两个国际电影节上的大奖,他一定会说:“是宁静吧?”可是去问问年纪大一些的人,他们就知道,早在1961年,一部全部由贵州歌舞团演员演出的《蔓萝花》就已经打破了这个贵州史上的空白,里面美丽的苗族“蔓萝姑娘”也一炮走红,而罗星芳,一个出生在关岭的布依族姑娘,正是这部电影里女主角“蔓萝”的扮演者,也是我们这一次的采访对象。

  2006年旧历新年快要到来的时候,我们特地去拜访罗星芳老师,之前因为要采访,所以在网上搜了无数关于她的资料,有一张她的近照,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镶乌银色的边,坐在沙发上,非常典雅。

  她的家很干净,墙上有她当年出演“蔓萝”的一幅年画,身姿轻盈妙曼,沙发的一头,摆放着数十张从前的老相片,正中间就是那张大名鼎鼎的跟周总理合照。

  那一年,正是贵州歌舞团独立创作的独具贵州民族特色的大型舞剧《蔓萝花》正式公演后引起强烈反响的时候,贵州歌舞团凭借《蔓萝花》的不俗成绩一炮走红,迅速进入黄金时期,连连全国多处巡回演出,后来周总理路过贵州,地方上办了一台晚会,《蔓萝花》就作为压轴节目演出了前面两场,在舞台上,总理与他们亲切握手,留下了那张珍贵的相片。演完了去后台卸妆,团长跑过来说,总理说要跟《蔓萝花》主要演员跳第一场舞。就是那个时候,作为《蔓萝花》的女主角,她有幸与总理跳了一支舞。

  我问她:“罗老师,当时心情怎么样?”她笑:“那个时候很紧张的,总理说:‘你们演得很好!’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特别紧张,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跳完舞,手心都冰了。”

  当年的罗星芳在舞剧《蔓萝花》中成功的塑造了一个苗族姑娘的形象,二十年后,罗星芳又再一次毅然走上了舞台,是的,正像罗老师说的,她不甘心,二十年前的辉煌并不能代表她

舞蹈生涯的终结,文化大革命之前她在北京演出过,全国各大城市都演出过,难道文化大革命以后自己就这样完了么?《蔓萝花》里的蔓萝姑娘是一个苗族姑娘的形象,而罗星芳本身是布依族的演员,她决心要搞一个布依族的舞蹈,这个想法向团里的同事透露之后,大家都非常支持,并且在民主选举时一致决定让她当舞蹈队队长,由于要做好这个舞蹈的愿望太强烈,罗星芳并没有推辞,她认真的抓训练,抓节目排练,挑演员,这个担子是很重的,因为上节目的人数限制和自身素质,总有一些人没能上,所以还得罪了不少人。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要恢复体形,二十年了,生了三个孩子,身型变了,不过她是一个下了决心就一定要实行的人,再苦再难,每天都坚持练功,她对我们感慨地说:“太忙了,孩子还小,可是自己太忙,没有时间照顾他们,有时候我回来,就看见孩子坐在楼梯口睡着了,因为要等我回来,门是锁着的。那个时候我要出去,只好留几毛钱给大女儿,她就要自己去买菜做饭照顾两个弟弟,自己也很小,还要念书,真是,想起来很内疚,觉得对不起他们。”她的声音有点颤抖,顿了顿,她说:“那个时候,一直就这样拖,对他们关心也不够,就是咬着一口气吧!咬着一口气,坚持到了后来。”没有多久,罗星芳老师的爱人伍略老师从北京请了几个月的假回来,这才大大的减轻了罗老师的负担,她可以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舞蹈艺术里去。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的,布依族的舞蹈《伴嫁歌》完成了,大概是上一个舞剧《蔓萝花》给人的印象太深的缘故,在北京演出的时候,大家一知道是当年的“蔓萝姑娘”来了,都纷纷前来观看,前面有一个经典,现在还能超越么?可是隔了这许多年,她深信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伴嫁歌》是优秀的,展现了布依族民族舞蹈风采,果然,80年在北京一演完,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台下观众纷纷说“蔓萝”姑娘又回来了!这掌声也穿过了帷幕传到后台,传进每一位工作人员的耳里,心里,他们一切的辛苦有了回报。这一年,罗星芳已经四十岁了,她用自己本身做了一个力证:只要你下定了决心,只要坚持,那么就一定会达到目的!

  从那时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年,我们坐在罗星芳老师的家里,她拿出从前的《蔓萝花》

电影播给我们看,这是前几年电影频道播出时罗老师自己录下来的,又因为要的人太多,所以拿出去翻刻了很多张,我们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找电影频道要一份,他们可以给一份清晰的原版,罗老师笑着说:“不好麻烦人家,我有这个就够了,其实效果也还不错。”这就是我们的老一辈艺人,质朴,无私,总是为他人想得多,自己麻烦点没什么。

  我们不再说话了,一起转过头去看那部当年风靡一时的影片,这是贵州舞蹈史上的里程碑,也是贵州电影史上的里程碑,电影开始,蔓萝姑娘出场了,舞姿轻盈优美,眼睛顾盼生姿,贫穷的蔓萝姑娘,质朴的蔓萝姑娘,坚定不屈的蔓萝姑娘,当然,更是美丽的蔓萝姑娘,她当年的扮演者罗老师就站在我的身旁,沙发上坐着她的孙子,他显然也没看过自己外婆当年光芒四射的形象,大家都安静地观看电影,我转过头,看见罗老师两手互握,她也在看自己四十年前的样子,神情沉静,这一天的采访她比想象中健谈,可是她依然是一个沉静的人,气质高雅,我想她并不是真的爱说话,她只是怕冷场了,让我们尴尬。她似乎发现我在看她,就对我笑,我也回笑,我们没有说话,虽然那些旧时的画片不断地在眼前闪过,也许是怕一开口,就破坏掉了此刻的气氛。

  当年的美丽在岁月中会逐渐褪去原本娇艳的色彩,时间的长河也不会因为红颜的难得而稍稍停留一会,现在的罗星芳老师依旧是美丽的,是跟从前的豆蔻年华青春洋溢的美不一样的美,那时的美是表象,而现在的美是由内而生,她现在有了一份慑人的知性魅力,她在几十年的时间长河中不断地完善自身,她已经为自己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我的心里充满崇敬,这样一位把一生最美好的岁月都献给了民族舞蹈的女性就站在我的身边,而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何时。她的爱人,伍略老师,也正是《蔓萝花》的作者。当年,伍老师还是一个高中生,他根据自己本族流传的故事写了一个抒情叙事歌,取名叫《蔓朵朵蔓萝花》,老国画家宋吟可先生将此故事绘成连环画,因觉得名字太长改名为《蔓萝花》而后都匀京剧团根据连环画改变为京剧,再以后又由京剧改成舞剧,最后才根据舞剧拍摄成影片

她当年的扮演者罗老师就站在我的身旁,沙发上坐着她的孙子,他显然也没看过自己外婆当年光芒四射的形象,大家都安静地观看电影,我转过头,看见罗老师两手互握,她也在看自己四十年前的样子,神情沉静,这一天的采访她比想象中健谈,可是她依然是一个沉静的人,气质高雅,我想她并不是真的爱说话,她只是怕冷场了,让我们尴尬。她似乎发现我在看她,就对我笑,我也回笑,我们没有说话,虽然那些旧时的画片不断地在眼前闪过,也许是怕一开口,就破坏掉了此刻的气氛。

  当年的美丽在岁月中会逐渐褪去原本娇艳的色彩,时间的长河也不会因为红颜的难得而稍稍停留一会,现在的罗星芳老师依旧是美丽的,是跟从前的豆蔻年华青春洋溢的美不一样的美,那时的美是表象,而现在的美是由内而生,她现在有了一份慑人的知性魅力,她在几十年的时间长河中不断地完善自身,她已经为自己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我的心里充满崇敬,这样一位把一生最美好的岁月都献给了民族舞蹈的女性就站在我的身边,而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何时。她的爱人,伍略老师,也正是《蔓萝花》的作者。当年,伍老师还是一个高中生,他根据自己本族流传的故事写了一个抒情叙事歌,取名叫《蔓朵朵蔓萝花》,老国画家宋吟可先生将此故事绘成连环画,因觉得名字太长改名为《蔓萝花》而后都匀京剧团根据连环画改变为京剧,再以后又由京剧改成舞剧,最后才根据舞剧拍摄成影片《蔓萝花》。这样一个故事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他们也因为这个故事改编成了舞剧而相识、相爱,共结连理,成就一段佳话。

  临别的时候,我们站在罗老师身畔拍照留念,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软很暖,罗老师说:“我上台的时候是一个人,下来台又是另一个人,在台上,有另外的一张脸,一身衣服,另一个身份,我一上去,就全部投入进去了,完全忘了自己。”我想,她是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的角色,是这高原上的舞者,足尖的旋转的轨迹是蔓萝花,它纤丝缠绕,扭结的是心灵的寄语。

 

[责任编辑:苗岭的早晨]